港口燈管一閃一閃，我拿著筆對貨櫃數量。今天進來的像人排出的二氧化碳；堆在露天場是空氣，放進內陸倉庫是陸地，把貨櫃吊上船、送去海上存放就像海洋。要管好，就得一格一格算清楚。
麻煩在每個碼頭都有自己的簿子。吊車油料一份、水泥場一份、露天場抽點一份，倉庫主管又用估的。大多時候差不多對得上，但總會剩一小堆說不清的貨櫃，提醒我有些流向被漏掉，尤其只看某一年時更明顯。
我把帳更新到最近的年份，還先用很快的方式估了一下疫情那年，因為那段時間運輸突然慢下來。這次也把規則收緊，讓每年能用同一把尺比：排放看能源和水泥產量的紀錄，空氣看直接量到的二氧化碳，海洋和陸地則靠很多套重建過程的計算去對照。
最讓我意外的是倉庫回報方式變了。以前只報一天結束後淨增加多少，現在改成分開報：拿走多少、補回多少。換到碳的帳，就是把砍伐和土地變差放出的量，跟重新長回來吸進去的量分開寫。看起來平靜的「淨值」，其實可能藏著很大的進出。砍地也像拆掉倉庫，連未來能放的空間都一起少了。
我又在水泥那欄補了一筆小修正。水泥放久了會慢慢把一部分二氧化碳吸回去，所以真正留在外面的量會比粗算少一點。像是有些貨櫃內襯會默默把滲出的液體吸掉，隔天再看，地上那灘就沒那麼大。
把一段時間的帳加總後，貨櫃最後去哪裡就看得更清楚了：有不少還是留在露天場，也有一部分被海上存放和內陸倉庫接住。疫情那年就算少跑一點，當天的數字會變小，但總量還是會繼續往上堆，除非日子真的換了做法。帳上還有幾格常常對不齊，我也只能在旁邊打記號，提醒自己別把剩下的空間算得太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