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吵得像下雨，我盯着一面不停闪的路线板。五十多位司机已经就位，每到一个路口就要左转或右转。我不求最完美的路线，只要很快吐出一大摞“像同一本规则手册写出来”的路线单。可路口一多，组合多到根本数不完。
平时我会让文员先算出“按规则最常出现的路线长啥样”，再拿司机交回来的单子去对。司机少、路口少还行。人一多、路口一多，文员连该对哪一堆都说不清了，路线板像炸开一样。
新招不是换路线题目，而是改仓库的地面。我们把车道排成大方格，相邻车道之间装了小门。需要交接时门开一下，递个包就关上，别的车道不受影响。这样全场能同时做很多对对接接，还不至于乱成一团。
跑得快还不够，快也可能是乱写。我们弄了个简单打分法，不用把所有可能路线都算一遍。做法是抽一小把路线单，只看这些单子像不像规则手册会偏爱的那类，再拿那些文员还能算清的小场景来对照。分数高说明更像“按规矩出来的”。
等路线板大到文员彻底算不动，我们就把仓库任务故意改小一点，保住这块“记分牌”。有时把一排门锁死，让仓库分成两半，各自就能算；有时半开半关，留一点串门但还勉强能对账。小版本的分数和大版本在可核对时对得上，我们才敢继续往前跑。
最难那档，五十多位司机连着过很多路口，几分钟就堆出一大摞路线单。文员不是不努力，是每多一个路口，可能路线就猛涨；再加上车道之间还要交接，账本上的牵连像打结的绳子，越写越绕。
收工时我发现一个安静的好消息。错误不像突然塌方，更像很多小地方各自偏一点，最后叠在一起，能大概预估。把方格车道、开关小门的交接、还有那套抽查打分放在一起，这个大仓库没在变大时立刻散架，也能让人心里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