園遊會的代幣，到底是在「欠」誰的？

天還沒亮，園遊會總管打開鐵盒，把一大把塑膠代幣倒在桌上。攤販、遊樂設施、清潔、保全都收這些代幣，也用它互相付錢。人潮要來了，總管在想：要不要多印一些，換遮陽座位和更亮的燈？

一位很保守的出資人走來問老問題：遮陽棚多久回本？出資人習慣把「明年的錢」看得比「今天的錢」小很多，越久以後越不算數。這種想法會逼總管只做便宜、撐一下的修補，反而不敢投資耐用的電線、備品、訓練和補水點。

總管改用一個更直覺的算法：園內總生意，大概等於代幣有多少，乘上每枚代幣被花出去的頻率。可現場有人把代幣放口袋好幾小時，還有人留幾枚當紀念，代幣跑得慢就得準備更多。更妙的是，一筆消費常會帶出下一筆：攤販付工讀生，工讀生去買吃的，賣吃的又去別攤補貨。小結：代幣值不值錢，跟整個園內的熱度綁在一起，不只看某一攤今天賺多少。

所以「多印代幣」不再只是賭快不快回本，而是問：這些改造能不能讓大家多年後還願意拿著代幣逛、願意收代幣做生意，多到足以消化新增的代幣。連安全感、信任、地面乾淨這種難標價的好處，都變成該算進去的拉力。總管還能在代幣規則裡加小設計：垃圾多的品項多收一點代幣，補水站給折扣，讓收入更貼近大家真正想要的園遊會。

總管也看見一件不太舒服的事：園遊會其實可能走向不同的「穩定狀態」。放著不管，少數業者硬擠客人，品質越來越差，大家都開始不信代幣。也有另一種比較好的平衡，價格合理、維修準時、代幣大家敢收，但很脆弱。總管把管代幣當成在開船：白天用小幅度、快速的調整去補代幣忽多忽少；季節交替再用慢一點的採買和備貨，把成本穩住，免得一慌就亂砍。

收攤那天，桌上的代幣看起來不再像一定要榨乾的「欠款」。它更像大家對一個運作良好的園遊會的共同憑證，背後有看得見的東西撐著：發電機、照明、乾淨的設施、庫存、受過訓練的工作人員。差別就在這裡：不再把未來一直打折打到快看不見，而是盯著園內能不能長久熱鬧、長久可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