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十個名字的相簿

想像你在社區檔案室的後台，眼前堆滿了幾千張沾滿灰塵的老照片。手邊卻只有一本薄薄的小冊子，裡面只認得出十張臉。要把這座像山一樣的照片堆整理好，光靠這點線索，感覺這輩子都做不完。

為了不亂猜，大家定了一個新規矩。先拿一張照片放在最亮的檯燈下看，這叫「簡單模式」。如果你非常有把握，覺得這就是某某人，就貼張便條紙上去；只要有一點猶豫，這張照片就先跳過不管。

貼好名字後，奇怪的步驟來了。我們把這張已經認出來的照片，故意透過霧霧的玻璃看，或是遮住半張臉，模擬照片破損的樣子。這就是「困難模式」，強迫眼睛在看不清楚的情況下也要認得出來。

學習就在這兩者之間發生。既然我們已經確定那是誰，大腦就會拼命在模糊的影像中找線索，硬是把「看不清的樣子」和「清楚的名字」連起來。等於是用我們有把握的答案，來訓練自己處理那些沒把握的難題。

以前的做法是每一張都想硬猜，結果錯一大堆。現在我們只用那些「絕對有把握」的照片當教材，不確定的就先晾在一邊。這種嚴格的過濾就像一道濾網，保證我們學到的特徵都是對的，不會被錯誤的猜測誤導。

那堆原本像山一樣的照片，很快就分完了。這證明了就算起步時只有一點點線索，只要能讓自己在「清楚」和「模糊」的狀態下都認出同一個人，你自己就能教會自己，不用每一張都靠別人指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