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練時那道怪怪的追光，讓人想問一句：為什麼是他？

彩排的劇場很暗，追光燈卻一直黏著同一個演員，另一個人整張臉都在陰影裡。導演探頭到燈控台旁，只問一句：「為什麼現在照他？」這就像診間裡電腦給建議，醫師得對真人說清楚理由。

燈控師說這台新控台平常把舞台弄得很好看。導演搖頭，因為照錯一次，整場戲就垮了。醫療也一樣，建議錯了可能會傷到病人。重點不是它常常對，而是有人追問時，不能像密封盒子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。

後來燈控師拿出一本厚厚的排練手冊，像舞台監督的總整理。它不是新機器，是把這些年大家寫過的做法翻過一輪，挑出真的跟醫療解釋有關的內容，回答排練最常吵的三件事：為什麼要解釋、怎麼做出解釋、什麼時候拿出來給人看。

手冊也把一句話講清楚，免得大家雞同鴨講：好懂不等於真的。好的解釋要兩個條件，一個是清楚，讓人一眼抓得到；另一個是忠實，真的反映控台為何把燈打過去。寫得很順但寫錯的提示很危險，寫得很準卻看不懂也來不及用。

手冊把常見做法分成五種，就像五種「交代追光理由」的方式：把一堆訊號縮成少數重點；標出哪些細節最關鍵；用會移動的亮點告訴你它注意哪裡；把行為改寫成簡單規則；做一個簡化版來模仿原本那台。重點是把複雜選擇翻成能被質疑、確認、或拒絕的說法。

麻煩的是，很多人做到「秀出解釋」就停了，卻沒確定它真的幫到人。亮點畫太多，大家會眼花，最後乾脆不看；簡化版也可能越講越像故事，慢慢偏離真正在運作的控台。手冊提醒，解釋很重要，但還是得把關資料、換不同醫院不同人也要行得通，使用規矩也要先講清楚。

彩排最後，導演不再只看舞台漂不漂亮。能選的話，劇組偏好一開始就好理解的打光方式；真要用那台很強但神祕的控台，就要求解釋同時「清楚又忠實」，還要反覆對照、訂好什麼情況它才可以接手。那道追光看起來一樣亮，背後卻多了一張清楚的後台地圖。